谁来帮我带孩子?这个问题,是我们这代人生育路上的第一道坎。
最近刷到一堆鼓励生育的政策,补贴、税减、产假延长,看得我坐在地铁上叹气。
不是政策不好,是我想问一句——补贴再多,谁帮我带孩子?
说说我自己。
我跟我先生,都是那种被长辈、被社会、被专家反复教育"要晚婚晚育"长大的一代。读书读到二十多,工作又拼了几年,想着经济稳一点再结婚,结婚了又想再稳一点再要娃。一路听劝,一路推迟,等真的生下第一胎的时候,我三十大几了。
我们两边父母都70+。
这不是个别案例,是我们这代晚育父母的标配——你把自己的生育时间往后推了十年,你父母也老了十年。
以前老人帮你带娃,现在是你得反过来照顾老人。
所以第一胎生下来那会儿,我产假还没休完,就已经在算一道无解的题。
我们每天早上8点前一定要出门,晚上19点半之后到家,赶上加班半夜都算运气。幼儿园16点半就放学了,孩子饿着肚子、困着眼睛在教室门口等谁?
请阿姨。
上海的育儿嫂,现在的行情你去中介问一眼——住家的、能做饭的、有经验的,一万打底,更好一点的上不封顶。这还是行情价,不含节假日、加班费、年终红包。
送私立托班。
上海稍微像样一点的双语托班,一个月大几千到一万多,一年十几万打底。
还没到孩子正式上学,一个月的固定支出已经把我们两口子的工资吃得七七八八。
而且这还是一切顺利的情况下——老人不生病,孩子不生病,我们俩不失业,阿姨不走人。只要这四件事里有一件出岔子,整个系统就崩。
有个朋友跟我说,她生完二胎之后,她妈从老家来帮她,住了不到两个月就哭着要回去,说这种早出晚归的日子过不了,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做饭,晚上九点才能喘口气,膝盖都废了。她妈回去之后,她请了阿姨,阿姨做了三个月辞职了,换人,再培训,再磨合……一年换了四个阿姨。她说她现在看到"二胎三胎政策"几个字就头疼。
所以,从社会学的角度,我想认真说一句——如果真的希望双职工家庭生孩子,光靠补贴是不够的,真正卡脖子的是"谁来带"。
第一,靠谱的普惠托育。
真的覆盖双职工家庭作息的托育服务。早上七点半能送,晚上七点半能接,价格是普通工薪家庭能承受的——不说别的,比请阿姨便宜,比私立托班便宜,就行。
第二,打通幼儿园和下班时间的那个真空区。
幼儿园16点半放学,爸妈19点半到家,中间这三个小时,是全国双职工家庭共同的噩梦。园内延时服务能不能标配?能不能不再是"老师自愿加班"的道德绑架?
第三,真正能用的"孩子生病"假。
现在的规则是什么?孩子生病爸妈请假,扣绩效,看脸色,严重影响年度考核。但孩子一年平均生病多少次?我们家一年进医院次数两位数打底。这三个问题不解决,所有的生育补贴都是隔靴搔痒。
第四,对大龄独生子女家庭的养老兜底。
我们这代人的困境是双向的:上面两个老人需要照顾,下面孩子需要看管,中间两个人全职工作,没有兄弟姐妹可以分摊。如果社区养老、长护险、日间照料这些能真正覆盖到位,我们才有精力去想第二件事——生孩子。
政策总说要"刺激生育",但我们这代双职工,真的不是因为没动力才不生——是因为算过之后,发现根本撑不住。
有父母能帮衬的家庭,应该鼓励他们多生。但那些两边父母都帮不上、甚至需要反哺的家庭,你让他们凭空变出一个能带孩子的人来吗?
钱可以发,但人手变不出来。
听话晚婚晚育的那批人,现在被时代推到了一个特别尴尬的位置上:父母老了,自己累了,政策催了,孩子还小。
之前写暑托班的帖子,被很多人骂了,也不敢回嘴,他们说得对,养不了,就不要生,话糙理不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