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三那天，我在家订了个外卖买菜。 门铃一响，我去开门，然后就愣在那里了。 门口站着个小哥，金发，高鼻梁，眼睛深邃，普通话说得贼溜，一点口音没有。
这也太帅了吧。 结果全家人站在门口，把人家小哥围了个半圆。 "你是外国人吗？" "不是不是，我是中国人，新疆人。" 初七，带娃去必胜客。
刚坐下来，服务员过来递菜单，我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—— 又是一个。
金发，小巧，五官精致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站在那里就像一个会动的洋娃娃。她普通话说得也很地道，很温柔。 忍不住问，老家哪里的。 她说，新疆。
真是赏心悦目，心情愉悦，应该不是巧合，背后肯定有个逻辑。
上海过年，平时两千多万人，到了春节，估计走掉了一大半。本地人回郊区，外来务工的回老家，连平时堵死的高架都能跑出高速公路的感觉。 但这座城市不会真的停下来。
外卖还要送，餐厅还要开，便利店还要有人收银。需求缩水了，但没有归零——留在上海过年的人，照样要吃饭、照样叫外卖、照样出去消费。 这就产生了一个缺口。
平时撑着这座城市运转的劳动力，过年期间大量撤离，而留下来的人，需要更高的回报才肯不回家。平台知道这个，所以过年期间外卖补贴会拉得很高。餐厅知道这个，所以留岗的服务员节日工资是平时的两倍甚至更多。
那，谁最愿意留下来？ 算一笔账就清楚了—— 江浙沪一带来的务工者，回家路费便宜，车票好买，初一回去初五回来，来回一趟不费什么事，所以很多人选择回。
但新疆不一样。 上海到乌鲁木齐，四千多公里，火车要三十几个小时，机票过年期间随便就是大几千块。来回一趟的路费，可能抵得上在上海跑半个月单的收入。
这笔账摆在那里，很多新疆年轻人会做一个很现实的选择： 不回了。留下来多跑一个月，赚了钱，过完年再说。 于是，缺口和距离，在这个春节撞在了一起。
平时他们也在上海，只是分散在两千多万人的人海里，淹没掉了。 你收外卖，接过菜就关门，没抬头看脸。你去餐厅，眼睛盯着菜单，没留意端盘子的人。
但过年，街上空了，店里人少，你等餐无聊，多看了一眼。 然后你发现，站在那里的，是一个金发高鼻梁的年轻人，普通话说得比你还溜，正在认真记你点的菜。
不是突然多了。 是突然，更容易被看见了。